完颜宗望看着有点眼热,但还是忍住了,转开眼睛。翻身上炕盘起了腿。
乌达剌也上了炕,在他对面坐下。
炕几上早备好了吃食。稗米饭冒着腾腾热气,大盘炙鹿肉摆在中央,蜜糕层层堆叠,滚烫的糜酒已经烫好。
完颜宗望讪讪一笑,解开辫发上的丝绦,摘下耳垂上硕大的金环,往貂皮褥子上一屁股坐下。
乌达剌提过灶上温着的铜壶,给他满满斟了一碗糜酒。酒是自家糜子酿的,浊,烫,酸甜的热气一冒,满屋都是粮食香。
完颜宗望接过碗,一仰脖先干了半碗,咂咂嘴,把碗一递:“满上。”
乌达剌刚要倒,他手掌一扣碗沿:
“等等。你也倒。”
“倒什么?”
“倒满。今儿两口子对一碗。”
乌达剌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稀罕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”
骂骂咧咧地,还是给自己也倒了一碗。
两只粗陶碗磕在一起,咚的一声。
一扬脖子。干了。
酒辣,烫,一路烧到胃里。乌达剌烫得直哈气,一边哈气一边骂酒烈,眼角却笑出了褶子。
她给他再满上,问:“燕地怎么样?仗打完了?”
“打完了。”完颜宗望没多说。
“主上急急召你回来,议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骗鬼。”乌达剌撇嘴,“你这张脸跟玻璃似的,藏不住事儿。”
完颜宗望笑了,不接话,只把碗里的酒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