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百姓不管你新公司还是旧公司,在他们眼里,供销社这三个字就是个专门吸血的无底洞。”
“不过,今天这趟可是真没白跑。”
“我算是彻底看中这个第一毛巾厂,也彻底看中赵大功这个人了。”
这话说出来,孙明更纳闷了。
“看中他什么?看中他脾气大?”
刘光明收起笑意,脸色认真起来。
“看中他的骨气和底线。”
“你刚才在厂门口也听见了,这段时间有不少南方来的倒爷去第一毛巾厂,开价两毛钱一条,想把他们仓库里剩下的优等品毛巾全包圆。”
“赵大功现在的处境,厂里一分钱没有,外面逼债的能把大门拆了。”
“他要是稍微心黑一点,大可以按照两毛钱的废品价把货处理给倒爷,自己私底下拿几万块钱的回扣,拍拍屁股走人。”
“反正厂子是公家的,破产清算也轮不到他一个厂长去还债。”
“但他没这么干。”
刘光明伸手指了指毛巾厂的方向。
“他宁可被讨债的人揪着领子喷唾沫,宁可厂子被逼上绝路,也死咬着不肯把国家的优质资产贱卖给那些趁火打劫的倒爷。”
“这种守着底线的厂长,不仅靠谱,而且极其难得。”
“咱们要把第一毛巾厂收编过来做‘以商救厂’的样板厂,要的就是这种有硬骨头的人来带头。”
孙明听完这番话,心里的那点火气,也是慢慢散了。
他回想起刚才赵大功在人群里被扯得东倒西歪、却依然扯着嗓子大骂南方骗子的模样,确实是个硬汉。
但问题又绕回来了。
“光明,你说的都对,这厂长是个好人。”
“可现实是咱们连厂门都进不去,话都说不上两句就被轰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