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是供销社欠了他毛巾厂的货款,一拖就是大半年,他怎么会没钱给棉纺厂结棉纱钱,没钱给染料厂结染料钱!
“老马!”
想了想,赵大功还是决定开口了。
“你冲我发火没用!国资局的仓库里压着我们十几万条毛巾,那都是钱!”
“可人家不给结账,我去哪里能变出钱来给你?”
马得水当然是不听这套。
他索性一把摔了手里的铁皮喇叭。
“我管你那么多!兄弟们,撞门!”
讨债的人群彻底失去了理智。
大家现在连锅都揭不开了,谁还在乎什么规矩?
几个膀大腰圆的工人不知道从哪抬来一根粗木头,眼看着就要往大铁门上撞。
保卫科科长大吼一声,带着毛巾厂的工人用肩膀死死顶住铁门。
“厂长,你退后!今天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,谁也别想动厂里的一根纱!”
双方的火气已经顶到了脑门上,一场流血冲突眼看就要爆发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,厂区办公楼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喊声。
“停下,都停下!都别动了!”
老财务周大爷连滚带爬地从办公楼里冲出来。
“厂长!钱!钱到了!”
周大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老花镜都歪到了鼻梁底下。
赵大功赶紧从台阶上跳下来,一把扶住周大爷。
“老周,你慢点,什么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