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国华的话音刚落。
整个二楼会议室先是陷入了短暂的安静。
紧接着,底下的工人们不约而同地直起腰板,脸上满是欢喜。
几个车间主任互相递着眼色,连连点头。
“书记,市里这是给咱们拉来大订单了?”
“肯定是!咱们毛巾厂可是老牌国企,当年连外贸单子都接过!是不是省里物资局要下统一采购单了?”
“我就说嘛,市委怎么可能看着咱们厂子垮掉。只要有销路,咱们全厂上下拼了命也能把产量提上去!”
一时间,会议室里嗡嗡作响,大家你一言我一语,兴奋得脸颊通红。
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,解决销路,那就是上面红头文件一发,哪个兄弟单位或者大型系统直接下个几万条毛巾的采购任务。
统购统销嘛。
国营大厂干了几十年,一直都是这个套路。
陈国华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白瓷茶杯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。
直到会议室里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,所有人都在眼巴巴地等着市委副书记宣布那个激动人心的“大订单”的时候,陈国华才放下茶杯。
“你们啊,这脑子里装的还是老黄历。”
“今年春天,首长在南方画了一个圈,讲的话你们都没看报纸学习吗?”
“国家要面向现代化,要搞活市场经济。”
“商业要现代化,那就要真正懂经营的人才!”
他曲起手指,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。
“要是还指望市里给你们下摊派、找兄弟单位强行消化库存,那叫拆东墙补西墙!”
“说不定啊,今天救活了毛巾厂,明天那个接盘的单位就得被你们拖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