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祁同伟说——”
孙连城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转述:
“那些工人的股份,将来有朝一日,能还,还是得还给人家。”
孙连城讲完后重新端起那只空了的保温杯,凑到嘴边,才发现没水,又缓缓放下。
“高总,”
他看着高小琴,声音很轻,
“祁同伟后来走上了绝路,犯了死罪,国法已经给了他应得的下场,这个没什么好说的。
他这一辈子,害过人,做过孽,罪有应得。
可他那天跟我说的那番话,我一直记着。
我觉得,他那个人,坏归坏,骨子里头,还剩着半分良心没全泯了。”
“我今天提他,不是要揭谁的伤疤。”
孙连城的目光,沉静而锐利,
“我就是想告诉你,把那百分之四十的职工股还给工人这件事,不是我孙连城一时兴起,
也不是我仗势欺人,但这股权,能还,还是得还。”
高小琴坐在那儿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,在她眼眶里打着转,
她拼命地仰着头、眨着眼,想把那点湿意逼回去,睫毛抖得厉害,
却始终不肯让一滴泪落下来。
不能哭。
这是在市委的会客室,对面坐着市委书记,旁边坐着记录的、陪谈的、自己的法务。
她是山水集团的话事人,她不能在这种地方,为一个死去的罪人,掉一滴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