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个人,是祁同伟啊。
是那个在湖心岛之外,第一个把她当人看、而不是当一件玩意儿看的男人;
是那个教她打枪、教她看世界、在赵瑞龙的宴席上把她护在身后的男人;
是那个和她一样,从泥里头爬出来、被命运摁在地上反复碾压、最后咬牙爬上了高位,
却也把灵魂卖给了魔鬼的男人。
高小琴闭了一下眼。
三年了。
祁同伟在留置所里自尽的消息传来那天,她一夜没合眼。
她没有哭出声,一滴眼泪都没有掉,那时候她不能哭,她一倒,山水集团就完了。
她得撑着,替死去的他,也替活着的人,把这个家、这份家业,撑下去。
这一撑,就是三年。
三年里,她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看见他,
看见他穿着警服、意气风发的样子,看见他最后那段日子里形销骨立、满眼灰败的样子。
她想问问他,值吗?恨吗?后悔吗?
可阴阳两隔,她问不出口,他也答不上来了。
今天,孙连城替他,给了她一个答案,
虽然这可能是一个虚假的、孙连城自导自演的答案,但她心里还是触动了。
“高总?”
郑怀远担忧地看着自家老大,压低声音喊了一句,
“您没事吧?”
高小琴没有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