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连城的脑子转得飞快,这一层窗户纸一捅破,
前头那些看着别扭、想不通的事儿,一下子全都顺溜了。
"我明白了。"
孙连城缓缓靠回沙发背上,眼睛眯了起来,盯着高育良,
"老高,你是想说,你岁数到了?"
"聪明。"
高育良笑了,笑得云淡风轻,
"一点就透,我就喜欢跟你这种明白人说话,省唾沫星子。"
他放下茶杯,慢条斯理地给孙连城算起账来。
"我今年六十四,在如今这个位子上,坐了三年。"
高育良说,
"咱们的规矩你也清楚,一届五年,
可我这一届,非要算年龄的话是干不满的,顶多再赖一年,到我六十六岁我就得卷铺盖走人。
这个位子,我高育良是秋后的蚂蚱,蹦跶不了几天了。"
"至于再进一步?"
他自嘲地笑了笑,摇了摇头,"连城,不是我跟你哭穷,也不是我谦虚。
进一步那扇门,对我来说,三年前坐上来的时候,就已经关上了。
我六十一岁才上这个位置,你算算,等我把屁股坐热、把局面理顺,都多大岁数了?
上面用人,讲究一个梯队,讲究一个年富力强,讲究一个'还有培养前途'。
我这把年纪,还有什么培养前途?
人家培养我,我还没来得及给人家出力,就先到站了,这笔账,谁不会算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