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连城没吭声,端着茶杯,静静地听着。
他知道高育良说的是大实话,名利场上,岁数也是硬通货。
岁数到了,你就是有经天纬地的本事,也得给后来人腾地方。
"所以你回头看光明峰这档子事儿。"
高育良话锋一转,重新绕了回来,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孙连城,
"你说我精,说我不敢碰、不愿意碰,等着你来替我碰,这话,我不跟你犟,前半截算你说对了。
可你往深里再想一层:我今年马上六十四,还有一年多就退了。
光明峰这个项目,从丁义珍跑了算起,停了多久了?三年多快四年了吧?"
孙连城点了点头:"三年多。"
"对啊,三年多都拖下来了。"
高育良双手一摊,那神情要多坦然有多坦然,
"连城,你摸着良心说,我高育良要是真心想躲清静、想当这个甩手掌柜,
我都已经躲了三年多了,还差这最后一年多?
我在这个位子上一天,我就念一天的经;
我退下去那天,拍拍屁股走人,光明峰就是烂成一锅粥,那也是下一任的事儿,
跟我高育良还有一文钱的干系吗?"
"我都拖了三年了,我还拖不起这最后一年?"
这一句话,问得不疾不徐,却像一记闷棍,结结实实敲在孙连城的心口上。
问得孙连城竟一时语塞。
是啊。
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