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穷人家的孩子,想改变自己的命,除了读书,除了拼,他还有什么路?"
孙连城默默点头。
他体会过。虽然他比祁同伟幸运些,生在工人家庭,吃穿不愁,
可那种"没有靠山、全凭自己一刀一枪往上拼"的滋味,他尝了整整二十年,尝得透透的。
"那孩子,争气。"
高育良继续说,"研究生三年,年年第一,学生会主席,老师同学,没有一个不竖大拇指的。
为了破案,他身上挨了三枪,三枪啊连城,差一点就把命丢在大山里头了。
那时候的祁同伟,是什么人?是英雄,是政法系统挂了红花的缉毒英雄!
我那时候看着报纸上他胸戴大红花的照片,心里头那个骄傲,这就是我高育良的学生!"
高育良的声音,渐渐高了起来,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岁月。
可紧接着,那点光,又一点点黯淡了下去。
"可就是这么一个英雄,"他的声音低了下来,低得几乎听不见,"让人给毁了。"
孙连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。
"他在那个司法所里头,看着那个干了一辈子、白了头发、还是个股级干部的老所长,"
高育良的声音里头,带着一种深深的、近乎悲悯的东西,
"他跟我说,老师,我在那个老头子身上,看见了我自己的一辈子。
他说他怕,他怕自己熬到头发白了,也就是那个样子。"
孙连城沉默着。
"后来的事,你也知道了。"
高育良闭上眼,"为了能调出那个山沟,为了不把自己的一辈子埋在那片荒山野岭里头,
那孩子,在汉东大学的操场上,当着那么多师生的面,'扑通'一声,给梁璐跪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