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脸上,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,只是声音,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"让你见笑了。"高育良自嘲地笑了笑。
"没有的事。"
孙连城摆了摆手,"老高,咱们俩今天关起门来,没外人。"
"嗯。"
高育良点了点头,双手捧着那只空了的杯子,像是要从那一点点残存的温度里,汲取些什么,
"你刚才那番话说得对,也说得准。祁同伟最后,是把该保的人,都保下了。
他自己把自己了结了,一了百了,把所有的罪、所有的秘密,全一个人扛走了。"
他顿了顿。
"可是你知道吗?"
高育良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
"他越是这样,我这个当老师的,心里头越不是滋味。"
"他这是在用最后一条命,替我还债啊。"
孙连城没有接话。
这种话,他接不得,也没法接。
"我教了一辈子书,后来又当了这么多年的官。"
高育良缓缓说道,"祁同伟、陈海、侯亮平,这几个学生,是我看着成长的。
祁同伟最聪明,也最像我年轻的时候,有抱负,有手段,也有野心。
我在他身上花的心血最多,抱的指望最大。
汉大帮那一摊子,说穿了,我就是想给这帮子学生,铺一条路,搭一个梯子,
让他能走得比我更远、站得比我更高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