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几个人里头,我最看好的接班人,就是祁同伟。"
他抬起头看着孙连城,脸上浮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。
"我跟你说句最不该说的话。"
高育良一字一顿,"于公,于法,于党纪国法,祁同伟该枪毙。
他犯下的那些事,桩桩件件,罪不容赦。
他最后自己了断,没等到那一颗子弹,说句不好听的,那是便宜他了。
这些大道理,我懂,我比谁都懂。
我要是连这点是非都不分,我这几十年就活到狗身上去了。"
"可是......"
"他是我的学生啊。"
"是我手把手教出来、眼看着他从一个穷山沟里的毛头小子,一步一步走到公安厅长那个位子上的学生。
你不是当老师出身的,你体会不到。
一个老师,看着自己最得意的门生,自己当儿子培养的学生,就那么没了,
落得个身败名裂、死于非命的下场,那么多年的感情,你让我怎么能没有一点私心?"
高育良自嘲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头,满是苍凉。
"我知道我这私心,上不得台面。
我是d的高级干部,我该大义灭亲,我该拍手称快,说一句'党纪国法,疏而不漏,祁同伟罪有应得'。
场面话,我会说,说得比谁都溜。
可关起门来,对着你,我不想说那些个。"
他看着孙连城,"我高育良也是个人,不是庙里供奉的泥菩萨。
我有我的私心,有我的偏爱,有我这一辈子都还不清的良心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