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那日,裴长歌低声刺他的那些话,又一次在耳边响起。
“回去做什么?看你当兔爷么?我怕恶心得吃不下饭。”
“我就是贱。”
“谁都能让我快乐,就你不能。”
那些话每一句都不响,却每一句都像鞭子,抽在他的脸上,也抽在他最不愿让人碰的地方。
他是天阉。
这是整个左家都藏着掖着的耻辱。
裴长歌知道,所以她总能把刀子扎得又准又狠。她不怕他,也不敬他,更从未把他当成自己的丈夫。
“她这些天,是不是常去吴良那里?”
左怀玉忽然开口。
左全脸色发白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夫人前几日,确实去过几次吴良被软禁的小院。”
“几次?”
左全咬了咬牙,头低的更低了。
“几乎……日日都去。”
左怀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北雍城的灯火连成一片,可他眼里没有灯,只有那抹红裙,还有吴良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。
一个野郎中。
一个没有门第,没有根基,甚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小白脸。
凭什么?
凭什么裴长歌愿意在城楼上看他远去,却不肯正眼看自己一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