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半。
走廊尽头,巡逻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,消失在楼梯口。
二十分钟。
监室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呼噜声,磨牙声,梦话声,此起彼伏。
门缝底下漏进来一线昏黄,像一把钝刀,把黑暗切开一条细缝。
林非躺在黑暗里,把呼吸压到最缓。
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不快,不慢,一下,一下,像战鼓在很远的地方敲。
百年了。
每次动手前,他的心跳都是这样。
不是怕。
是这副身子比脑子先知道:要见血了。
青狼睁开了眼。
没有暗号,没有手势。
三个人像共用一具神经,同时滑下床铺,落地无声。
铁墩贴着门边站定,宽厚的身板把门缝那一线光堵得严严实实。
蛇七绕到通铺侧面,餐片反握,刃口贴着腕内侧,藏在小臂的阴影里。
青狼走到林非铺前,站定,仰头。
上铺的青年面朝墙壁,呼吸绵长,睡得死沉。
满屋呼噜声里,老炮缩在被窝深处,瞪着眼睛,抖得像风里的落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