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承认归承认。这盘棋远没有结束。
一个三十岁的正处级干部加副厅待遇,在汉东省的干部序列里太扎眼了。省委大楼的走廊上,省政府的茶水间里,一定已经开始了窃窃私语。羡慕的、嫉妒的、冷笑的,什么声音都会有。
而这些声音,都是叶援朝可以利用的东西。
他重新拿起笔,继续批文件。表面上波澜不惊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从今天开始,齐学斌这个名字在他心里的排位,已经从一个需要关注的小角色,升格为一个必须认真对待的敌人。
叶援朝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。
三十岁正处,副厅待遇。按照正常的升迁速度,五年之内他一定会成为正厅级干部。如果清河的特区搞出了成绩,沙家康会进一步提拔他。再过个两三年,他可能就是副省级。
到那个时候,叶援朝自己已经六十出头了。退了也未可知。
时间不站在自己这边。
叶援朝把批完的文件合上,拿起手机编了一条短信发给赵副省长:今晚不用见了。静观其变。
然后删掉了已发记录。
当天下午,省委大楼的走廊里果然开始了窃窃私语。
省发改委的一个副处长在茶水间里跟省住建厅的同事聊天,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酸意:“三十岁正处加副厅待遇,我在这栋楼里干了十五年还是个副处。人比人气死人。”
省住建厅的那位笑了笑:“人家有本事。你听说了吗?清河那个新城,两年从零开始建起来的。十四亿外资加后续几十亿的产业配套。省里哪个县能做到?”
“本事是本事。但这么火箭速度往上提,以后不好办。树大招风啊。”
“那是人家的事。我们操这个心干什么。”
两个人各自端着茶杯散了。但这种对话在省委大楼的每一层都在发生。有人羡慕,有人嫉妒,也有人在暗中盘算,这个年轻人到底能走多远。
回到清河。
齐学斌在办公室里独坐了五分钟。
他从窗户看出去,暮春的阳光照在新城的方向上。塔吊在慢慢转。远处有工程车的轰鸣声。一切和前天一样。
但一切又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