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网持续到午後。
几十根线,被教授一根一根地批改完毕。
最後一勾落下,他把按在水盆边沿那只手收了回来。
那张笼罩全城的网在李察的灵感缓缓散开,从城市各个角落无声无息地退了回去。
「好了。」
老教授端起茶杯,发现已经空了,把杯子递向赫顿先生。
「再来一杯,还是淡的。」
「是,教授。」
李察站借着【隐匿灵视】那根漂着的线。
在那几十根被网住、被擦掉的线里数了又数,看了又看。
他在找一个人。
那个「真正操纵者」。
温特沃斯说过、麦克尼尔夫人说过、藏在所有被推到刀口上头的可怜人後的那一个。
应答首胸腔里那根「外接口」,是被人从帷幕那一侧接进去的
给应答首借力的那一位,温特沃斯说「多半不在任何名册上」。
李察以为这一回在莫蒂默教授这张笼罩全城的大网底下,那个人总该露出来了吧。
他错了。
被网住的几十根线,全是工具人。
全是被改造过、被植入了外接口、身上明明白白连着帷幕那一侧的可怜人。
西郊的纺织女工,城南的失业者,运河边上那个瘦小少女……没有那个人。
那根本该最粗、最深、连着所有线的源头的「主线」,从头到尾,没有被网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