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帝都放了晴。
阿尔比恩博物馆那一排埃勾斯式的立柱底下,宽石阶从顶上一级一级铺到街面。
铺到尽头还嫌不够,又被一条排得老长的人龙顺着栏杆往前拖。
天才蒙蒙亮,队尾就已经排到了隔壁那条街的拐角。
戴高顶礼帽的绅士、提着食篮的女士、被父母牵在手里揉眼睛的小孩……挤挤挨挨,一律朝着那扇还没开的青铜大门张望。
报纸把这事炒了足足一个月。
《史上最大一批黑土河流域古物运抵帝都》
几乎每一份晨报都占了大半个版面。
法老时代的木乃伊、千年古墓里起出的祭司权杖、鎏金的彩绘面具……
这些字眼,对成天被煤烟和汽笛喂养的工业帝国来说,新鲜得像沙漠里刮来的一阵风。
李察从侧门进去的时候,那条人龙正被维持秩序的警员一段一段地往前放。
侧门是给馆方和他们这二十个临时讲解员留的。
二十个研修生陆陆续续到齐,在一间临时休息室里候着。
蒙塔古来得不早不晚,那一身从容在哪儿都不会变样;
凯萨琳抱着胳膊立在窗边,看外面那条人龙;
伊迪丝缩在最里,怀里照旧抱着她那本从不离身的书。
负责领他们的,还是彭德尔顿。
他清了清嗓子,旁边站着一位馆方的先生,一脸公事公办。
「诸位。」彭德尔顿开了头。
「今日的工作,馆方那边给诸位讲过一遍了,我还得再罗嗦一句。」
「白天,诸位是这座博物馆的临时讲解员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