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夫人赶时髦,把留声机也搬了去,说要把『神灵显圣』的动静录下来留个念想。」
「降神会做完,蜡筒录满了,她请客人们听回放。」
常春藤面具底下,狄俄尼索斯的尾音压低了些。
「蜡筒一转,里面是当晚的动静。
灵媒念咒的声音,桌子底下叩响的声音都在。
可放到一半,多出来一个女声,当晚根本不在场的女声。」
桌上几人都没出声。
「换了寻常人,只当是录串了,或者哪个客人没忍住说了句话。」
狄俄尼索斯说。
「可那位伯爵夫人是个懂行的,她把同一支蜡筒又放了一遍,那女声还在。
可说的词跟第一回不一样了,她放第三回那女声说的又是另一套。」
「同一支蜡筒录死了的东西,按理来说每次放出来该是一模一样的。
可那女声每放一回,说的都不同。」
李察有种莫名的既视感。
蜡筒录音是把声音的振动刻进蜡里,刻死了的东西,放多少回都该是死的。
可那女声没被录进蜡里,它是顺着留声机这个新玩意从帷幕那一面钻出来的。
「这东西现在特别流行。」狄俄尼索斯接着说。
「戏院里,沙龙里,太太们的客厅里传来传去,成了帝都今夏最时髦的灵异物件,人人都想弄一支『会自己说话的蜡筒』回家。」
他透出点漫不经心的笑。
「我倒觉得有意思,以前请灵得拉窗帘、点蜡烛、念咒,折腾半宿。
现在好了,摇个把手,针头一转,它自己就来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