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察看到帷幕那一面立起来一座修道院。
哥特尖顶被烧得焦黑,塔楼半边塌了,残垣上还挂着一面被烟燻黑的旗子。
修道院前的广场上,凭空横着几具被吊死的男人。
修女的白头巾散落在石板路上,被风卷起来一片一片地飘。
听众心里那一份悲愤灌进里面。
李察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。
群情激愤,会替帷幕後头的形象添加血肉。
但为什麽举特洛伊的例子,这人是突然抽风了吗?
李察的视线扫向反方讲席。
凯萨琳走到讲席前。
她一开口,讲堂里的氛围陡然变了。
「亨利先生的鲁汶讲得很动情。
可亨利先生方才讲漏了皮埃尔·杜布瓦神父。
他是鲁汶圣彼得修道院的本地神父,有敌国血统。
八月二十五日那一夜,他把十一位修女藏到了自家地窖。
亨利先生方才讲『被吊死的男人』,里面有一个就是他。」
「亨利先生借了《伊利亚特》第六卷。
但赫克托耳跟妻子告别後,出城迎战阿喀琉斯,他死了。
荷马替他写了二十四卷,是要告诉听众城里的『帕里斯』和『赫克托耳』不是一种人。
荷马如果替『集体担责』站台,他就不会写老国王跪在阿喀琉斯帐前替儿子赎屍。
荷马在这一卷里告诉後人:即使是仇敌,也分得清谁该担、谁不该担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