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叉盘问那一段,阿什比咬得很紧。
「威廉士先生,您讲谎言会反噬。
那位母亲若是当场知道儿子死了,她会怎麽样?」
「她会悲痛。」李察答。
「悲痛到撑不住呢?」
「撑不住,是真的。」李察看着他。
「可阿什比先生,您给她的『撑住』是借来的。」
「借的是她自己的清醒,您给她的是『慢慢地散掉』。」
收束阶段,阿什比讲了最後一句。
「……我坚持我方立论,一句让人多活一天的谎,胜过一句让人当场倒下的真。」
李察走到讲席前。
「阿什比先生说『多活一天』。」
「我承认这一天是真的。」
「可这一天,是预支的。」
「今天预支明天,明天预支後天,到最後那一笔帐总要有人来还。」
「还帐的是那位母亲。」
「真话当然很疼。
可疼过去了人还在,还能哭能恨,记着儿子,慢慢活下去。」
「反方坚持原立论:战时,谎言不是仁慈。」
「它只是把疼挪到了後面,再加了利息。」
「完毕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