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说谎的人,自己也信了。」
「把溃退写成『转进』的编辑,写到第十遍自己也觉得真是『转进』;
把三百具屍体写成『轻微』的人,写到第十遍自己也不再觉得三百是个大数目。」
「到了那一天,谎言就没有主人了。」
李察的声音沉到讲堂石壁开始回送的位置。
「一句没有主人的谎,所有人都信,连说它的人都信,它就活了过来。」
「它活着要吃东西,吃的是相信它的人。」
帷幕那一面,李察的话落了下去。
阿什比按出来的那座等船的母亲,身後凭空浮起了一道淡影。
淡影没有面孔,伸出手从母亲背上一缕一缕往外抽东西。
灵视下看得见的人,呼吸都放慢了。
「它给那位母亲一个盼头,每给一次就从她身上抽走一缕清醒。」
「这不叫仁慈。」
李察看向对面那座讲席。
「这叫……把一个人活活喂给谎言。」
讲堂里静了下来。
帷幕那一面,阿什比那座「安详」的母亲已经被抽得半透明了。
评委席最里,穆勒爵士眼里露出些许赞赏。
他在《论判词的承重》里写过:言语造的形,最怕的是「反噬之形」。
这是判词里最难、也最重的一手。
李察这个预科生,把它做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