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察试着弯曲手指。
关节嘎吱嘎吱地响,缠布缝隙洒下细碎的干土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。
胸腔塌了大半,肋骨轮廓顶着亚麻布,清清楚楚。
心口位置有着什麽填充物,摁上去硬邦邦的。
里面东西早就被取走了……用卡诺皮克罐装着呢。
好家夥,肺肝肠肾,一个都没剩。
这副身子居然还能动。
脚底下甲板在摇,船身吃了一个浪,往右偏了几度。
李察站在原地适应了一会儿平衡,抬起头来。
船板黑得发油,挂满了盐渍和乾裂的木纹。
亚麻帆布缝了厚厚几层,被太阳和海风撕出几道口子,又被人用粗线缝回去了。
桅杆顶上,挂着一面残旗。
旗面上画着一只展翅秃鹫,颜料褪了大半,只剩深红底色。
然後就是周围其他的船了。
很多。
他站在船尾往外望,海面上密密麻麻地排着几十条船。
近的在百码以内,远的在半海里外,大大小小,帆布颜色和样式各不相同。
最近那几条挂着秃鹫旗,和他脚下这条一样,说明都是黑土河流域出来的商船。
再远一些的挂着不同的旗帜。
有古利比亚的新月帆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