帷幕後的极深处,一片光从未抵达过的区域。
那一座倒悬的金字塔,静静地悬浮在殁声凝成的黑潮正中。
金字塔没有门,它本身就是门。
内部空间比外部大得多,几何学在这里失了效。
最深处那间石室里,一尊没有面孔的人形蹲踞在黑暗中。
时间在帷幕深处是一条粘稠的河,流得极慢。
对於那些走到极深处的存在来说,一年和一天没有太大区别。
它在等伤好,等旧大陆那场即将烧起来的大火把新的养料送到它嘴边。
就在这一刻,本质最深处那一根弦开始震动。
弦没有断也没变形,只是……被什麽东西碰了一下。
那种感觉,它已经好多年没有感受过了。
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,那时候它还是个人。
黑土河流域某座泥砖小庙里的年轻祭司,替死人守着一间越来越冷清的祭堂。
那时候它最害怕的事情,是有人在夜里喊出它的名字。
名字被人叫出来,魂就会循着声音跑出去。
魂跑出去了,身体就成了空壳。
空壳被什麽东西占了,你自己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黑土河流域的孩子从小被这样教:
「夜里听见有人叫你的名字,不要应。」
它活着时候怕这个,死了以後也怕。
走到达人後,它以为自己不用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