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花月街,外街还在换玻璃。
报童在街口喊:
「新的军需部!劳合·乔治先生亲自坐镇!」
有个提着菜篮的太太停下来买了一份,站在原地把头版看完嘟囔了一句「炮弹总算有人管了」。
李察从外街那边老砖墙的雾气侧穿进来,正撞见唐纳站在自家门口骂人。
「我说了放左边!」
矮个子男人两只手裹着布,只能拿下巴指。
「这麽大个人了,还左右不分!」
送货的夥计满头是汗,把箱子又重新往旁边挪动。
「行了行了。」唐纳挥了挥缠满的手。
「放下就走,别在我门口喘气。」
夥计如蒙大赦,跑了。
唐纳这才转过身来看见李察,脸上那点火气还没完全收回去。
「来正好。」他点了点那只箱子。
「搬到後室,靠东墙那张长桌上。」
「唐纳先生,今天您手怎麽样?」
「老样子。」唐纳把两只裹布的手举起来晃了晃。
「医生说再养两个月,我说我这行讲究的是指腹上那点感觉,几个月不摸古董就全部生疏了,他说那您就换行。」
「您怎麽回的?」
「我说我这个岁数换行当,只能去当验屍官。」
验屍官这个词唤起李察一些不好的记忆,他也没有了闲聊的兴致,匆忙把箱子搬进後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