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胡子朝着他笑了。
「克罗夫特在系办嚷嚷过,说古典学系今年冒出来一个走镜面的。
这家伙嚷嚷的时候除了骄傲,还有点嫌你不识好歹。」
「那您呢?」
「我?」格里尔把左手伸进口袋,摸出一把游标卡尺。
在以太作用下,那卡尺一晃眼功夫就解离为漂浮在半空中的各种零件:主尺、游标、锁紧螺钉、弹簧片……
「古典学系那帮老家伙瞧不起我们,说什麽工业研究才不到一百年历史,也配叫学问?」
「但我们才是这个时代的宠儿,虽然学者不能和工匠一样造东西,但可以对这些构造进行拆解和改造。」
他把重新拚好的游标卡尺拍在李察手上,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。
「真出了事故,他们还是来找我们。」
李察翻看了一下那把游标卡尺,发现形状全都变了,但却和原来一样严丝合缝。
车拐过堤坝,灰堰第四国营装填厂立在滩涂正中。
几十座单层棚屋方方正正的,棚屋间铺着窄轨,轨上停着小平板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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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高处看下去就是排在泥地上的一整箱火柴盒,只是这些火柴盒有些大。
车停在厂区大门口。
分驻办借的屋子在保卫室後面,本来是厂医的诊室,今晚厂医被支到宿舍去值班了。
屋里三人都是分驻办的後勤人员,穿着市政卫生督察组的制服。
分驻办的人已经提前到了事发工厂好几天,基本把情况都调查清楚了:
上个月前线吃紧,军需部把工人每夜的填弹定额提高。
同时新法规定女工要离职,须厂方开具证明,而厂里根本不会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