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铅做的笔……」
乌娜琢磨了会儿,一巴掌拍在桌上:
「那不就是铅笔嘛!丽瑟小姐要嫁个整天削铅笔的!」
「书记员。」芙蕾妮点头。
「或者是教书的。」「说不定是个诗人,那就惨了!
听报纸上说男人要是二十多岁还一事无成,就最喜欢说自己是个诗人。」
聊到这里,三个年轻护士笑成一团。
莉莉安最近确实读过一首长诗,写的就是圣阿格尼丝节的前夜。
说姑娘们空着肚子躺到床上,不许回头,不许说话,梦里就能看见将来的丈夫。
诗的第一句她一直记得:啊,那夜苦寒……
少女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根铅笔,唇角微微翘起。
中学图书馆二楼靠窗的那张桌子,有个人在那里一坐就是一下午,笔尖在纸上走得沙沙响。
………………
十二月三日,天刚亮,李察已经站在琉森火车站的月上了。
帆布包里除了惯常那些东西,还多出了他准备好的生日礼物。
一整套标本工具,解剖刀、骨剪、镊子、注射器、防腐药水的量杯,装在一只牛皮卷包里。还有一块蜂蜜姜饼,饼面上用白糖霜画着一支箭射穿一只苹果。
那是威廉·退尔的故事,海尔维第的传说英雄,有点类似於罗宾汉。
伊芙琳要是在这里,大概会说苹果圆得不够,糖霜挤得太厚,姜味太淡;
格蕾要是在,大概什麽也不说,掰一小角尝尝,然後擡起头说不如自己做给他吃。
正想着,车已经开动了,齿轮咬着齿条往上啃。
时间在他脑中纷杂的思绪中过得很快,一转眼就到了目的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