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还在下,很细。
李察来到坡底,发现小教堂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她穿一件灰大衣,背对着坡,一只手握着门环,正把那扇门往里拉。
等拉上门,她这才松开手,转过身来就看见了眼前的年轻人。
少女眼睛瞪得特别大,以为自己还没睡醒。
李察也站住了。上一次面对面还是去年夏天,在博物馆黑土河大展的主厅里。
那一次她特地打扮过,头发盘了起来,裙子是新的,站在一群看展的太太中间。
一年多过去,她又变了。
脸颊上那点孩子气的圆褪乾净了,眉毛还是浅淡的,睫毛却又长又密,雪落上去不化,一根一根挑着细白的粉。
皮肤白得几乎透明,嘴唇颜色很浅,像冬天的湖面。
她站在雪里,李察看着看着,有一瞬间分不清哪边是雪,哪边是她。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钟楼里的寒鸦抖了抖翅膀,把尖顶上一小撮雪抖下来,簌簌落在她脚边。
她先开口。
「你怎麽在这里?」
「跟教授来的。」李察往前走了几步。
「他在湖对面的修道院看一批书。」「你怎麽知道我在这座山上?」
李察没回答,他把帆布包卸下来,摸出一只系着红丝带的油纸包递过去。
「生日快乐。」
她接过去,低头看着。
丝带的结被老板娘拍得有点扁了,她解开丝带,看见了那块姜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