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过坎德河谷,往勒奇山里钻。
隧道口前面,铁路莫名其妙地拐了个大弯。
同车厢,一个伯尔尼来的牧师正捧着本小书读。
莫蒂默从他的鞋看到他的帽子,又从帽子看到他耳朵後面,最後才挪开。
牧师被看得发毛。火车钻进了山肚子。
李察看着这些险峻的山口,突然又有了些灵感。
前几天从琉森过来,走的是圣哥达线。
山被凿开了,火车一趟一趟地从人的骨头上开过去。
车上的人数教堂,数隧道,数自己转了几圈。
前世有本漫画叫《狼之口》,讲的是七百年前圣哥达山口的一座关隘。
关上坐着个代官,谁想过山都得从他嘴里过。
但那个漫画有些剧情过於浮夸,比如各种飞檐走壁的角色,以及好像过了山口就能排除万难似的。
为了刻意制造黑深残,脱离了历史现实,得大改。
李察想着,作为灵魂反派的那个叫沃尔夫的守关者不能丢。
他从包里抽出一叠新稿纸,摊在膝上。
沃尔夫从来不在关卡上动手。他总是让人把货验完,章盖好,再把人放过去。
等到了峡谷出口,只差一步就能望见湖的地方,才让人上去按住。
乌里人说,狼的嘴不在咬人的时候可怕,反而是在它张开的时候。
车出了隧道,罗讷河谷的天光猛地泼进来,照得纸面一片白。
莫蒂默探过头,瞄了眼他的稿纸。
「这又是写给谁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