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眼瞅着要过年了,家家户户都盼着能沾点儿荤腥,就算各公社都给生产大队交了任务猪,肉还是紧俏的不行。
黑市上的肉价几个月前就涨了两毛,有钱都未必能买得到。
这一趟煤矿厂下来,不光得了以后家里用不完的免费好煤,还攥着三百多块的现钱,这厂长为了长期跟他打交道,真是下了血本。
煤也在晚上七点多送到,三辆拖拉机,一辆拉去了白沙湾生产大队,一辆拉去丁桂兰那儿,剩下的拉回自家的四合院。
家里人多手快,三吨多的煤没一会儿就从外头搬进来了。
吃了晚饭,铁柱本想去王秋菊那儿,可转念一想,家里这么多人搬煤都折腾了半个多小时,丁桂兰那儿娘俩,三顿的煤不知道要折腾到啥时候。
骑着自行车刚到丁桂兰的四合院门口,就远远看见娘俩蹲在那儿用麻袋装煤。
走进了就听见丁桂兰哄着小丫头。
“丫丫乖,煤灰脏,一边儿玩去。”
“不嘛不嘛,我要帮娘亲的搬煤,我有力气!”丫丫撅着嘴,攥着麻袋角儿就往院子里拖。
小丫头的手早就黑的跟煤球似的,才拖了两步,忽然觉得脸蛋痒,抬手就蹭,白净的笑脸顿时抹上了两道黑印子,连鼻尖都黑黢黢的。
丁桂兰看着女儿这花里胡哨的模样,又好气又好笑。
“你这哪是帮忙啊,纯粹是把自己抹成了小花猫了。”
小丫头眨巴眨巴透亮的大眼睛,咧嘴一笑,白牙配着黑脸蛋,滑稽的不行,还不服气的拽着麻袋:“我能搬,我要帮娘干活!”
可这话刚说完,他就瞅见了铁柱,立马撂下的麻袋,撒着欢儿就扑了过来。
“干爹!”
“哎呦,这是谁家的小花猫?”
铁柱一把将丫丫抱起来,故意逗他。
“干爹,是我呀!我是丫丫!”
“呦,原来是丫丫啊,你都变成花猫了,干爹都认不出来了。”
丫丫被逗得嘻嘻直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