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有人吆喝。
陈文华一个激灵,捏死了闸。
车头差半尺就撞上一个推板车的老头。
“走路看着点!”老头骂骂咧咧地推车过去。
陈文华扶着车把,愣在原地。
心口砰跳。
不是被吓的。
是刚才那一瞬间,他脑子里盘的全是怎么把那批阀门的铜芯弄出来,找哪个废品站,拆下来用啥工具,什么时候动手不容易被人撞见。
他自己都被吓住了。
老头推着板车,走远了。
陈文华还扶着车把,杵在路灯底下没挪窝。
他心惊,这念头,什么时候已经盘到这么细了。
他自己都答不上来。
只清楚一桩,打那天蹲在库房门口起,这念头就赖在脑子里,撵都撵不走。
接下来三天,他白天照常上班,填报销单,核入库账,跟老科员有一搭没一搭地搭话。
可账本上的数字一行行过眼,过着过着,就串成了另一笔账。
一个铜阀,铜芯实,拆下来七八斤。
废品站收铜,一斤十五块。
一个阀门,就是一百出头。
库房第三排墙角那批,六个,同型号,封着条,码在木箱里。
六个全倒出去,能换小一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