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当初……”陈国海停了一下,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他没往下说。可那半句悬在半空,比说了还沉。
李秀梅的脸,血色一点一点褪。她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摔,一屁股坐回凳子上。
陈国海看着她。
看了半晌,他把目光挪开,“你要早管管他,至于变成这样子么?”
这话像一把钝刀子,来回锯着李秀梅的心。她捂着脸,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:“现在说这个,有啥用?”
有用没用,话已经出口了。
堂屋里静下来。
楼梯拐角那儿,陈秀春还站在阴影里。
下头那两个人的对话,一个字一个字钻进她耳朵里。
监守自盗。
求人写谅解书。
张韬。
这个名字冒出来的时候,陈秀春的后背一僵。
她想起许多事。
想起三年前那个冬天。
张韬跪在陈家门口,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咚咚响。
是她先骂的。她站在门槛里头,指着他的鼻子骂“赖皮狗”,骂“不要脸”。
母亲在旁边帮腔,说他克父克母,是个灾星。
那时候张韬抬起头,额头磕出的血顺着鼻梁往下淌,他看着她,没吭声。
那眼神,陈秀春这辈子忘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