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达室的老周头又出来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摇摇头进去了。
陈国海听见里头有人问:“那谁啊?”老周头小声道,“张厂长以前家里的……你懂的。”
问话那人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吭声。
那声“哦”里头的东西,陈国海听出来了。
不是好奇,是了然,是带着点微妙的理解。
人家现在混成这样,当初把人赶出去,现在站这儿等着,能怨谁?
车间的灯暗了两盏。
流水线停了。
张韬从侧门出来的时候,十点差七分。他看见陈国海,点了点头,没多余话。
“走吧。”张韬开口,“换个地方说。”
他领着陈国海穿过院子,往办公楼走。
陈国海跟在后头。他的步子没张韬稳,脚底下的水泥地有点硌,硌得他心慌。
他看着前头那个背影,腰杆挺直,走路带风。
跟他记忆里那个缩着肩膀、挨了骂也不敢吭声的少年,完全对不上号。
但真真实实是同一个人。
办公楼是两层小楼。
张韬推开二楼一间办公室的门。
桌上摊着些报表。
张韬拉开抽屉,拿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递给陈国海。
陈国海摆了摆手。张韬也没劝,起身拿了个搪瓷杯,从暖瓶里倒了大半杯热水,搁到桌角。
“坐。”张韬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