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师陈述完毕,坐下。
法庭里静了几秒。
审判长翻动卷宗。
陈国海偷眼看李秀梅。
这女人还是那副样子,直挺地坐着,两手叠在膝上。
可陈国海发现,她的指尖在轻轻地抠自己的手背,一下,一下,抠出了红印子。
“被告人陈文华,对指控的犯罪事实,有无异议?”
“没有。”陈文华答得干脆。
“最后陈述阶段。被告人有什么要说的?”
陈文华站着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法庭里所有人都在等。
陈国海的心跳得擂鼓似的。
他怕文华这时候犯浑,怕他说出什么不知好歹的话,把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从轻情节全毁了。
“我认罪。”
陈文华终于开口。
“是我偷的,三次都是。”
“我在看守所这些日子,”陈文华慢慢道来,“我父母来看过我。他们教育过我。我当时……心里有不甘。”
“后来我在报纸上,看到了他们的养子。”
旁听席上有人小声议论了一句。
陈国海的头埋得更低了。
那张报纸他到现在都没敢扔,压在搪瓷缸子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