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韬抓起话筒。
是郑国平。
“张厂长,那事我替你问了。”郑国平说道,“我有个老下属,前两年跳槽去了省机电公司。我拐着弯打听了一句。”
“他怎么说?”
“支吾的,没把话挑明。”郑国平顿了顿,“就撂了一句,省机电公司这回失了标,心里头确实有点不舒服。”
就三个字,可这三个字搁在郑国平那句铺垫底下,分量就不一样了。
张韬沉了沉。
一百四十一万的标,从省机电公司嘴边上抢走的。
先投诉资质,被驳;再投诉进口手续,又被驳。两回碰壁,第三回不冲他正面来了,绕到省外办那张存疑记录上。
环环相扣。
专挑软处下手。
“郑局长,我问您个事。”张韬把话头收住,“这份材料,能卡住我的批文吗?”
“卡不死。”郑国平回答道,“这不是正式立案,就是个存疑记录。按规定,不能拿它当拒绝审批的理由。”
“但是?”
“但是会拖。”
“审核周期得往后拉。何恒利那个人,本来办事就一板一眼,有了这个底,他只会比往常更仔细。一份材料过他手里,原先看三遍,现在得看五遍。”
张韬没立刻接话。
拖。
对方要的就是这个字。
线停着,工人召回了就得发工资,设备复检就得花钱,西多罗夫两个月后催货。
每拖一天,他这条还没扎稳的新摊子就空转一天,往里头填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