耗到他自己撑不住,这盘棋就废了。
正面打不倒他,就拿时间磨他。
张韬把这层算明白了。
“郑局长。”张韬开口,“麻烦您帮我攒个局。我做东。”
“省机电公司?”郑国平问。
“不。”张韬把话头一转,“我想约何处长。”
郑国平那边沉吟了两秒,跟着笑了一声。
“行。”他应得干脆,“何恒利这人不收东西,可饭还是肯吃的。这局我替你攒。不过张厂长……”
“您讲。”
“当着他的面,那份存疑记录的事,你最好主动提。”郑国平提点道,“你越藏着掖着,他越往坏处想。你大方方摆桌上,反倒显得你这条线干净,经得起看。”
“我记着。”张韬把这话搁进心里。
挂了电话,张韬抓过桌上的本子,在“何处长”三个字旁边画了个圈。
笔还没收回,桌上另一部内线电话又响了。
是传达室的老周头。
“张厂长?”老周头的声音从话筒里钻出来,“楼下有个姑娘,说是你的远方亲戚,在长椅上等着呢。你说,是见还是不见?”
张韬手上的笔顿住了。
他这辈子,土坯房里头那点亲戚,掰着手指头数得清。
能找到五金厂来、还自称远方亲戚的……
“你让她等着。”张韬把笔搁下,站起身,“我这就下来。”
……
陈秀春是头一回踏进五金厂的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