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报纸上那篇报道,她翻来覆去看过好几遍。
她以为自己有数了。
可真站进这院子里,她还是愣了一下。
院子比她想的大。
墙根底下一溜停着十来辆嘎斯卡车。
车间里头机器轰着,工人来往,有人扛着备件箱小跑,有人蹲在车底下拧螺丝,整片厂区都是活的,喘着气的。
跟半年前那个拎个破帆布包被赶出门的人,对不上号。
陈秀春坐在传达室门口那条长椅上。
她不敢往里头走,也不敢东张西望,就那么坐着,等。
办公楼那头的门开了。
张韬走出来。
他穿着件中山装,袖口卷到小臂,他抬头,看见长椅上坐着的人。
脚步顿了一下。
陈秀春从椅子上站起来。她张了张嘴,喊出来的两个字……
“张韬……哥。”
张韬看着她。
许久没见,这丫头瘦了,人也沉了。
那会儿在公安局走廊里指着他鼻子骂“野种”的那股劲儿,一点不剩了。
他没接她那声“哥”。
只冲她点了下头。
“跟我上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