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本账,到底是谁欠谁的?
陈文华没往下想。
他怕往下想。
他站起来。
陈文华没去管那碗没动几口的素面。
他绕过桌子,一步一步,走到那面贴满招工启事的墙跟前。
他抬起手。
指尖搭上那张红纸的边角。
那纸薄,被人撕过的地方毛了边。
他往下一扯。
半张红纸从墙上撕了下来,攥在掌心。
他把那半张纸对折。
再对折。
折成一个方块。
塞进衬衫口袋,就贴在那两页推回来的简历旁边。
城郊那条土路坑洼不平,陈文华骑着自行车,颠了一个多钟头。
砖瓦厂藏在窑场后头。没有大门,也没挂牌子,就两根水泥柱子戳在路口,柱子之间空荡的。
他下了车,把自行车支在柱子旁边。
厂门口蹲着几个工人。光着膀子,背上的皮晒得黑红,一个个端着搪瓷缸子灌凉水。
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小马扎上,叼着烟,半眯着看天。
陈文华走过去,把口袋里那半截红纸掏出来,抚平了,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