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文华看着那块茧子,半天没出声。
窑口那股热浪一阵一阵扑过来,烤得他眼前发花。
远处砖窑的火门开着,几个光膀子的力工往里头送坯,背上的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,淌成了一条线。
他沉默了很久,才问了一句。
问出口他自己都觉得不合时宜。
“干了两年……”陈文华的喉咙发干,“有想过换别的活儿吗?”
老工人愣了一下。
跟着笑了。
“换?换哪儿去?”
“我大字不识一个。这辈子,也就这把力气值点钱。”
陈文华没接话。
“你能识字,是你命好。可在这儿,识字没用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“在这儿就认一样东西。”
“力气。”
老工人说完,端着缸子往砖垛那头去了。
陈文华一个人靠在砖垛上。
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。
识字没用,这辈子就这把力气值点钱。
物资供应站那阵子,他靠的就不是力气。靠的是陈家托了关系花了钱把他送进去的,是库房那把钥匙,是逢年过节能批条子的那点权。
个体户站在柜台外头赔笑喊他陈科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