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他连科长都不是。可那帮人就那么喊。
那时候识字有用。
会算账有用,脑子活络有用。
如今这些全没了。
那点案底,把国营单位的门关死了。临时工的门也关死了。
剩下这扇不限政审的门,门里头只认一样东西。
他低头看自己这双全是水泡的手。
……
日头往西斜的时候,陈文华的腿开始打颤。
不是发酸了,是真的不听使唤。
每蹲一次下去,膝盖都得咯吱响一声,再撑着砖垛才能直起来。
手指更糟。那几个破了的泡,渗出的血水混着窑灰,结成一层硬壳。
砖坯往怀里一抱,那层壳就裂开,钻心地疼。
他抱起一摞砖,往车上码。
手一抖。
最上头那块砖坯出溜下去,砸在地上。
碎了。红碴子溅开一地。
陈文华慌忙蹲下去捡。手抖得厉害,那点碎砖块在指缝里直打滑,捡都捡不利索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工头快步走过来,站在他跟前,低头看着那摊碎砖。
“摔了几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