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戴眼镜的是师爷昌,替人做账,数目出了事,老板没进来,他先进来了。”
师爷昌听见了,推了推眼镜。
“梁伯,你把我介绍得很威啊。”
老梁也不理他,继续往另一边点。
靠窗的两张下铺上,三个男人正围着一盒烟说话。
其中一个剃着平头,脖子上有道疤,手里把玩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。
“那边是十四k的,带头那个叫疤力。”
“门口打牌那几个是洪兴的。”
姜鸣顺着看过去。
同一间仓,倒也坐得泾渭分明。
谁跟谁挨着,谁拿谁的烟,谁说话时旁边的人会停下来听,几眼便能看出些门道。
也有人哪边都不靠。
上铺一个瘦得肋骨都露出来的男人蒙着头睡觉,床边挂着裤子,裤脚打着结。
一个年轻人蹲在厕所旁洗衣服,手指泡得发白,搓的却是别人那件明显大了一圈的背心。
还有个缺了两颗门牙的老头,趴在桌角,拿着铅笔,一笔一画地写信。
写几下,就把纸举远些看看。
姜鸣收回目光。
“够热闹。”
老梁点头。
“做贼的,欠钱的,替人顶罪的,乜人都有。”(什么人都有。)
“住久了就认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