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秀兰怔住了。
她看向父亲,见他挨了这一下,非但没生气,反而往后缩了缩,嘴里仍在说着。
“阿弟没病?”
罗福生避开她的目光:“阿兰,你先跟成哥走,去做工,有饭吃的……”
她转身便跑。
才迈出两步,废屋后又闪出两个人,一个拦路,一个从后面抓住她的胳膊。
罗秀兰咬着牙往外挣,抓她的人没想到这瘦姑娘还有些力气,手滑了一下,险些真叫她跑了。
“扑街,还敢跑!”
他揪住她的头发往回一扯,罗秀兰疼得喊出声,另一人立刻捂住她的嘴,将她按在墙上。
邹德成脸上的笑没了,朝罗福生一脚踹过去。
“你不是说她听话?听你老母!”
罗福生踉跄着撞到墙边,捂住肚子,仍不敢还嘴。
女儿在旁边拼命挣扎,他抬头看了一眼,嘴唇哆嗦着,喊她别动,说跟着去做几天工就回来。
罗秀兰听不清后面的话了。
一只胳膊勒住她的脖子,另一只手将她双腕扯到背后,麻绳绕上来,越收越紧。她想喊,嘴里已经塞进一团布,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。
邹德成抬手在她脸上拍了两下:“乖乖听话,不然有你的苦头吃。”
这人是肥彪手底下的,平日在赌档看场,也替粉档收账,熟人都叫他烂牙成。
肥彪是和安乐的,和安乐来源于安乐汽水厂,最初是厂里工人维护利益的团体,因此得名“汽水房”,简称“水房”。
肥彪四十年代就在九龙城寨靠卖“面粉”赚下第一桶金,后来肥彪的势力被赶出城寨,转而往尖沙咀扩张。
到了五十年代,他已有了几处分销的粉档,又舍得拿钱结交探长,自己渐渐退到后头,收账、打人这些事,自然有烂牙成这帮人去办。
罗福生在他们的赌档借了钱,又赊了粉,旧账没还,新账越滚越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