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凑合着过吧,熬过这个年再说。”
众人听了,都沉默着喝了口茶。
跑堂的又拎着大铜壶来了,挨桌转悠着添水。
他走到王明昊跟前时,铜壶嘴一斜,滚烫的开水浇进碗里,热气猛地腾起,在午后的光里升腾成一团白雾。
窗外日头正暖,那座当铺在街对面,柜台后头坐着个穿长衫的老账房。
戴着眼镜,正拨弄着一把乌沉沉的算盘,珠子噼里啪啦地响,一声声脆利,遥遥传过来。
算盘打得紧,不知道是进了账,还是在盘算什么人的家底。
楼下传来弦子声,是后场一个弹三弦的艺人刚落了座。
他的声音不够洪亮,却有一种沧桑的味道,在茶客们的闲谈声中若隐若现。
三弦咿咿呀呀地响了一阵,忽而停了。
有个打竹板的接着来了一段《富贵图》,沙哑的嗓音在空气里拉出一道老长的音儿。
讲的是扬州的什么什么知府千金如何被拐,一路的奇遇。
跑堂的添了一圈水,站定了听了一耳朵,又扭头干活去了。
只要不谈什么国家大事,茶馆也懒得去管茶客们的吐槽。
毕竟能到这里来喝茶的,现在不就图这个嘛。
王明昊又续了一壶茶,翠绿的叶瓣正从壶嘴滚出来,浮在茶汤的表面打转儿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枚大洋放在桌面上,招呼了一句,“伙计,算账。”
“来啦!”店伙计看到居然是大洋付账,那叫一个高兴。
不过让他更高兴得是,王明昊居然没让找钱。
“够吗?”
“还多了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