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秦伏在碑前,久久,久久没有起身。
他的脑子里,翻江倒海。
有实无名。
王虎有实无名。
三叔公守谱六十年,村外没人知道他的大名。
董直以名殉直,名被朝廷削了三百年。
归家九代人,七条命,名不敢落册。
这世上的泥地里,埋着多少这样的人。
而後,一个念头,毫无徵兆地,自他心底最深处,浮了上来。
那个念头一冒头,苏秦自己都惊了一下。
他此刻手里的敕名之权,敕的是「已有之名「」。
名从实生,他只能把别人已经是的东西,请出来。
可是。
他的果位,是定规。
定规者,立规矩。
名从实生,是名道的规。
那麽有朝一日,他的印足够重,他的道足够深,他站得足够高的时候。
他能不能,为这天地。
立一条新的名规?
不是敕已有之名。
是定义一道,前所未有的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