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帷小车,穿过半座皇都。
车行辘辘。
苏秦坐在青帷车里,闭目养神,把今晚这一趟,从头到尾推演了一遍。
元度衡召他,能问的事,无非三桩。
第一桩,考验异象。
这一桩必问,也最险。
答案只有那六个字,可那六个字什麽时候出口,怎麽出口,大有讲究。
出早了,显得他有备而来,像是拿暗号当敲门砖。
出晚了,前头的搪塞若露了怯,暗号出口,反而像是走投无路才掏的底牌。
得等对方问到实处,退无可退,再说。
第二桩,师承。
铨衡之学行家对行家,藏是藏不住的。
这一桩,他打定主意,半藏半露:
认学问,不认来路。来路那一层,用暗号去答。
第三桩,才是真正测不准的。
问完这两桩之後,元度衡会做什麽?
崔衡的话说得明白,引为同门,或视为大患。
可这两条路中间,还有第三种可能:一个三十年宦海的老臣,纵然是同门,也未必肯为一个白身考生冒火。
相认归相认,相助归相助,官场上这两件事,从来是分开算的。
所以今晚真正要称的,不是元度衡认不认这门学问。
是这个人,这三十年,把这门学问用成了什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