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秦把这一声轻嗡,郑重地记下,收好,不动声色地走回了队列。
掌院立在石台旁,看着三个新人,说了今日的结语。
「三印俱承,无降,皆实。本院近十年,成色最齐的一届。」
「记住今日台上的分量。」
「三年之後,还印结算的时候——
」
老人转身,往堂外走,声音远远地传回来:「本院要看到利。」
散了之後,苏秦没有立刻出院。
他绕到第三进的碑院,在那方石碑前,站了一会儿。
不多时,脚步声来了。
极轻的脚步,踩在秋叶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那个老书办,提着一只旧木箱,走到碑前。
布衣,白发,骨节匀停的一双手。
他没有看苏秦,像是根本没注意到碑前站着人。
他在碑前蹲下身,打开木箱,取出凿子、木槌、一方蘸墨的拓布,而後,在碑面最底
下那一行—「苏秦」两个字的旁边——开始刻。
入院品级那一栏。
七品天官。
凿子极小,木槌极轻。
嗒。嗒。嗒。
一下,一下。老人刻得极慢,每一笔落凿之前,都像要先称一称这一笔的分量。刻出来的字,笔画沉稳方正,起笔藏锋,收笔如秤杆压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