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笔帐,哥记下了。」
他低下头,扒了一口饭,嚼得很慢。
七品天官,法域一府,改法之阶。
从今天起,他不是只能看着的人了。
秤有漏,就补秤。
帐有假,就查帐。
一笔一笔来。
字要一笔一笔刻。
根要一寸一寸紮。
饭桌上,灯火暖暖的。陈鱼羊在念叨明天买什麽菜,苏禾扒完了碗里的最後一口饭,把碗一放,宣布今晚要睡在哥哥屋里。
苏秦应了。
夜里,他行了今日的衡岁诀。
十柱称量,一柱一柱地过。
称到最後,他在心里,给今天记了一笔总帐。
承印,七品天官。上梁。
同日,纸名承印。记债。
一梁一债,同日入帐。
这就是他在这座棋盘上的第一天。
苏秦吹了灯。
黑暗里,识海深处,那方新落的官印,沉沉地卧在十柱之殿的顶上,像一块终于归位的镇石。
而在殿外更深的地方,那枚青玉的抢才之信,安安静静地,陪着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