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内,死一般的静。
「朝廷震怒,彻查。
查出界图伪造、田契串通、荐单舞—一牵出府县官吏一十九人。盐井封停,重勘定界,前後耗了三年。
三年之後,界清了,井开了,新县令也选对了。」
「该做的事,最後都做了。」
「只是次序,倒了一遍。」
「这一倒一」
沈清渠一字一字:「一百三十七条命。」
他环视满堂,目光从陆明谦脸上扫过,从沈青崖脸上扫过,从苏秦脸上扫过,最後落回全堂。
「这就是问政堂第一课。」
「吏部掌铨选。天下人都以为,铨选之难,难在从一堆人里,挑出最好的那一个。」
「错了。」
「会选人的第一步,从来不是知道该选谁」
「是知道,什麽时候,谁都不能选。」
「棋盘上的高手,赢在落子。」
「官场上的高手——
—」
他缓缓道:「有时候,赢在不落。」
课到这里,本该散了。
沈清渠却没有散课。
他把原档收起,环视堂内那几位复修官,忽然道:「光讲旧人错的案子,不公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