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不能要求每一级都看得和你一样远。」
「你要做的,是让一个只看得见眼前十步的人,走到第十步的时候,也还没走出你画的界。」
「看得远,是你的才。」
「让看不远的人不出界,才是令的功。」
苏秦立在原地,把这几句话,一个字一个字地咽了下去。
而後长揖。
「学生受教。」
散场之前,沈清渠取出三册薄簿。
不是名次榜。
每人一册,封皮上三个字,课考档。
「翰林院实习三年,问政、演印、实差,每课一录。三年期满,考功不看你哪一场赢了谁,看这三年里,你变了多少。」
三人各自领了自己那册。
第一页,已有今日的评语,是沈清渠的亲笔。
陆明谦那册写的是,文理明,执行须简。
沈青崖那册写的是,临事决,须防先动。
苏秦翻开自己那一册。
察势深,初令繁。能自改,令有界。
十二个字。
前六个字,他认。第一份令摊在那里,繁得铁证如山。
後六个字,他也认,而且知道这六个字的分量。他没有把第一轮的失败推给节点上那些影子,也没有守着自己的第一稿不放。
他合上课考档,收进袖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