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先写释文。
先在纸角上,端端正正写下五个小字。
因,界,禁,权,报。
窗外,翰林院的暮鼓声远远传来。演印场的金线早已熄了。
可他知道,真正的那一百里,从这张纸上,才刚刚开始。
清晨,问政堂。
苏秦到的时候,沈清渠已经在了。
案上没有摆讲义,也没有摆演印场的令纸。
摆着的是三份文书,一字排开,卷皮上盖着南安府的关防。
「坐。」
苏秦落座。
「昨日那份公文,你看过了。
秋粮上令四个字,不得扰民。今日我给你看的,是这四个字下去之後,三个县各自办成了什麽样子。」
沈清渠把第一份文书推过来。
「清沅县。」
苏秦展开。
清沅县令的回文写得恭谨极了。
县令的理解是,既然上令说不得扰民,那麽征粮这件事本身就是扰民,於是全县秋粮,暂缓徵收,以待上宪明示。
文书後头附着县里的情形。
征粮一停,里正们乐得清闲,谁也不下乡了。可几家囤粮的富户听到风声,连夜把粮食藏进了别庄。
县仓入粮为零,府里排定的漕运船期,眼看要空一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