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南坪县。」
南坪县的情形又不同。
县境西边遭了水,淹了七个村子,秋粮眼看征不齐。
县令的回文是来请示的,受灾村户可否缓徵,缓多久,缓多少,由谁核定。
府衙议了三日,议不出章程。有人主张全县一体缓徵,以示体恤。
有人主张照常徵收,灾情另行报赈。
两边都引着「不得扰民「四个字,各说各的理。
县令等不到回文,灾民等不到说法,未受灾的村子也开始观望,想着别人不交,我为何要交。
三份文书,摆在一处。
沈清渠道:「同一句话,三个县,三种做法,三种烂法。」
「清沅太软,正赋停摆。临河太滑,借令生费。南坪不软不滑,卡在中间,上下都在等。」
他看着苏秦。
「昨日的朱批你看见了。这份释文,你来拟。」
「我把话说清楚。你拟的不是新令。
原令是朝廷的,一个字动不得。
你要做的,是把不得扰民四个字里头,允许什麽、不许什麽、遇事怎麽办,替天下的县官里正,说明白。」
「这叫释令。」
「改令,是换令的骨头。释令,是给令长出手脚。」
「你是实习修撰,改令没有你的份。释令,由我核定,你可以拟。」
苏秦起身,长揖。
「学生领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