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苏秦到户部点卯。
许成谷没有让他坐下看册子,只把一份市况文书递了过来。
苏秦接过,扫了两行,眉头皱了起来。
皇都西市,米价三日连涨,累计涨了两成。米铺惜售,百姓抢购,粮牙的挂牌价一日三变。
他抬起头。
「许大人,这不对。通济仓前夜才发走一万六千石,仓底下官亲眼看过,充盈得很。
京仓十九日之储,一粒未动。漕路畅通,南粮北上如常。」
「皇都根本不缺粮。」
「米价涨什麽?」
「是啊。」
许成谷负着手,慢悠悠道。
「仓里有粮,道上有粮,册上有粮。」
「可西市的米价,涨了。」
「粮,一粒没少。」
「人心,先荒了。」
他从架上取下自己那件旧布袍,往肩上一搭。
「你这几日,学了调度,学了执行,学了收权。学的都是粮在官家手里怎麽走。」
「今日起,学最後一样。」
「粮出了官仓,进了市面,落到百姓米缸之前,还要走最後一程。这一程,不认官印,不认章程。」
「它认人心。」
「换身便服,随我去西市。」